专家评论,研讨会摘要

陈树东个人简介、创作谈、专家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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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东个人简介

1964年生于陕西西安。先后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中央美院油画系第十一届研究生班、中央美院油画系材料表现工作室(访问学者)、中央美院造型艺术研究院油画创作高级研究班。现为中国美协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中国政协文史馆油画研究院研究员/武警总部文艺创作室美术创作员。多次参加全国重大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开垦》获第十届全国美展银奖,《入城式》获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银奖并获全国第十四届群星奖,《雨后复斜阳》获第三届全国青年美展优秀作品奖,《生命挺进》获“数风流人物”2008·中国百家金陵画展(油画)金奖。2009年,油画《百万雄师过大江》入选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工程。60余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等机构收藏。出版《陈树东》《中国油画名家画库——陈树东》《陈树东写实油画》《陈树东——人物专刊》等。

让艺术之花植根于生活泥土

陈树东

艺术需要灵感,灵感何来?“师法自然”是不二法门。古人的这一经验之谈,即便是对知识经济高速发展和信息化高度发达下的当代美术创作来说,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鉴和现实意义,其道理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也不谋而合。同时,无数艺术家的实践探索充分证明,艺术可以放飞想象的翅膀,但一定要脚踩坚实的大地,只有让艺术生命之花植根生活泥土,才可以使艺术之树根深叶茂。的确,在每个画家的艺术道路上,都有着各不相同却历久弥新的时代生活印痕,它不断锻造着个体艺术之路的坚实。近两年,我在酝酿筹备中国美术馆“岁月回响——陈树东油画艺术展”期间,通过整理筛选我多年来的大量作品,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艺术是如何从启蒙、成型到成熟的整个过程。由此,我也深刻地体会到,是人民大众的炙热情感和苍天厚土的滋养给予为我的艺术成长打下了根基,成为我激发艺术灵感和潜心创作的动力和源泉。

我庆幸自己少年时代有在农村生活的经历,从长辈及老乡那里耳闻目睹了农民的朴素、善良和勤劳。记得我在西安读中学时,每逢节假日,总是喜欢去舅舅家的农田里帮忙,收麦子、翻沟地、割猪草……,我以爱劳动、能吃苦、过简单朴素生活为荣,从那时候起,我就从情感上深深地爱上了劳动的人们,是他们看似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生活培养和坚定了我的人生理想和审美追求。时光飞逝,直到后来,我离开故乡西安来北京读书,在部队工作,乃至从事专业美术创作,几番辗转却始终没有淡化我对故土乡亲的那种深情与依恋,是大自然中的体悟让我增广见闻,是生活中的历练让我记忆犹新,更使我树立并坚定起明确的艺术使命。

艺术创作离不开画家个人情感的主导,即便有理性因素也是被情感化了的理性。诚然,写生中的投入实际上是绘画过程中始终对人性、人文的关怀。如果把生活写生只看作技术问题,只想探讨新的技术技巧和寻求技术的新突破,而把表现对象放在一边,这样的作品在精神层面上一定是空虚的,在技术层面上也是很难达到一流水准的。我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曾有幸直接受到老一代艺术家的教益,先生们强调“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在深入生活中,不能用普通人的眼睛去看事物与对象,要时刻用艺术家的眼睛去观察生活”。我也在自己多年的艺术实践中逐渐领悟到这些教导的内涵和意义。我深知,一个画家完成作品的过程应该是思维——观察——表现,即手、眼、心的高度统一。其中,眼睛无疑起到了中心作用。画家在用眼睛观察时,其实同时开启了思维与画面处理、表现的两个闸门。这时,真情实感才得以在色彩、笔触上流露,创作意识才可能被激发、涌现,艺术技巧才可能产生和运用,并使其具有真正的生命力。绘画的魅力在于此,艺术的价值、品位、格调、高低亦在于此。我在少年时代开始投入绘画,因酷爱艺术所产生的毅力始终让我坚持不懈地在社会生活中汲取营养,而这种长期在现实生活中积累草图、小稿的过程,也是积累情感并转化为作品的过程。当我翻开多年以来的速写、创作草图以及那些记载心路历程的文字时,我觉得我的艺术成长绝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实实在在地历经了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如果没有大量生活实践的积累,就没有也不会有后来艺术水准的提升。

实践出真知,勤奋得心源。这些年来我乐此不疲地坚持到西北写生,坚持到藏区采风,坚持到高原体验……,直接面对的是形象生动而丰富的普通民众,通过攀老乡、拉家常、交朋友,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和直面感情交流,感受最深的还是老区人民的朴实、坦诚和藏族同胞的热情、豁达,特别是他们身上那种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和虔诚待人、敬畏自然的毅力诚心,砥砺和鞭策我在创作上不断精进前行,从而使自己的作品避免了在精神内涵、艺术表达上的公式化、肤浅化、表面化,这对强化自己的作品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至关重要。当然,户外写生是件苦差事,酷暑饱受蚊叮虫咬,寒冬经受劲风割面,有着常人所想不到的艰辛,有时为了寻找一个入画的理想景点或者追逐稍纵即逝的光线,风餐露宿,废寝忘食。当我脱离了案头的熟练和理性的约束,自然会流露出对象的随机性和画家现场情绪的莫名兴奋。也恰因写生中这种难得的真实与可贵,置身于大自然之中,直接面对变化万端的自然风景和朴实厚道的乡村民众,我总是被它的清新、宁静、热情、坦诚而触动,进而获得一种既新鲜又兴奋的感受和创作激情,总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畅快和想竭尽所能将其展现在画布上的冲动。比如,我画的《藏族青年》,所画对象喜欢音乐,长相标准、英俊,那儿的风景也很美,人往那儿一坐,好像是自然中的精灵,仿佛这时画面中的笔触、色调同样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感染,充满了勃勃生机。再如《葵花杆》是我画的一幅表现性非常强的写生作品。一捆干巴了的向日葵杆,被绑在一起,最终被当成柴火烧掉,似乎体现了一种生命的晚节。其中有点儿干枯的味道,又有点儿生命的气息,还带点儿悲壮的情怀,情感的复杂交织都体现在一幅画作之中。又如在西藏或甘肃藏区,那里民风淳朴,蓝天白云,干净之极,这种环境给人的感觉是非常愉悦的,仅仅把自然本身摄取下来就已经足已表达我的心情了。可见,写生时选择什么样的手法和语言,与表现对象有一定关系的。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是创作素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所以,无论是我走向青藏高原还是行旅于自然,都虚心向人民学习、向生活学习,坚持从人民的小康社会建设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中汲取营养,调动我以炽热的情感面对物象,以单纯而直接的手法表达即时的感受,捕捉人物和景色的生动存在,以生命的意态作为刻画的重点,调动光感、色调、笔触、肌理等语言,放笔抒怀,传达神情,一步步向艺术的高山攀登。

一件好的艺术作品绝不是自然的翻版,娴熟的艺术语言饱含着艺术家对自然、对生活的热爱。透过中外美术史也发现,无数优秀的艺术作品都是以艺术家个人深厚的情感为出发点的,如此,绘画的实践过程方称得起艺术实践。多年来,我的素描、速写以及创作在这一点上是一以贯之的,这种与对象紧密呼应的状态总能从画面上感受到,很珍贵。而再回想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的难忘时光,身边老先生们的言传身教使我深知造型基本功和生活基本功的重要,也更让我明白艺术家都常常就是在“不起眼”的发现和“不张扬”的速写练习中慢慢成长起来的。

我深知自己没有过人的聪明和智慧,所以多年来,我在绘画学习道路上唯有坚持老老实实地劳动,通过多次深入生活,积累创作素材,把更多的力气用在对事物本身的表达以及情感深入的体会之中。从作品的最终效果看,这样的创作方法,不但其内在精神是充实的,在技术上也有所创新。同时,我尝试站在主题创作的角度审视写生的意义,将其从一般的习作层面上升到创作的高度,以求突破写生的表层意涵,努力找出符合自己的本体语言,着力探索油画表现性、写意性的语言锤炼。这些从我的代表作品《开垦》《入城式》《雨后复斜阳》《百万雄师过大江》等全国美展中获奖的军事题材、历史题材的主题性创作作品上,都能看到我深入生活的积累、内心世界的共鸣,以及写生素材的谙熟、创作语言的锤炼在画面上的呈现。

留下人生的足迹,对艺术家而言就是留下他各个时期的作品。无论巨章宏构,或者片纸尺素,人们总是通过这些不同的足迹来认识和品评其作品的。几十年来,在我人生的艺术之路上,饱含着忧患、欣喜、求索与希望,但我始终溶浸于生活中、扎根于现实中,用真诚真情去热爱生活。

观照历史 超越现实

——陈树东的绘画艺术

《解放军美术书法》杂志执行主编/郭兴华

经过21世纪初期社会转轨的动荡、商品大潮的洗礼,新世纪的军事历史画也适时地进行了定位的调适。在当下,多元文化并存,军队的画家也逐渐回归到平和的状态,慢慢凝聚起一种精气神,试图回应现实的挑战,寻找艺术实践的生长点,以一种全新的艺术姿态展现主流文化精神。陈树东就是这样一位严肃的画家,理性的思考历史,大胆地尝试自己的艺术主张,执着地坚守自己的信念。作为在中国改革开放时代学习油画并成长起来的艺术家,陈树东是难能可贵地长期深入生活并投入大气力画大型主题创作的一位。中央美院学习、长期深入生活写生和创作实践三步曲的经历,使他的创作不仅充分借鉴了传统经典,更直接把生活的源泉不断升华为自身的艺术语言和表达元素。他在现实、借鉴、体悟和创作不断交替的过程中,去努力实现突破自我的蜕变,不断扎实地把自己的艺术表现推向更高的境界。

历史的时空重构

当代的军事题材绘画,大多从当代军营、战争、历史和未来这几方面,来全面塑造当代军人,追问军人的根本价值,以及对战争与和平进行思考,在宏大的时空跨度中包容了军旅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应该说,无论是艺术环境还是社会环境,都为军事题材绘画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可能性。好的作品是时代的历史性和历史的时代性的统一体。在历史的纵向坐标上,画家要关注历史与时代的联系,挖掘历史的深度和厚度;在现实的横向坐标上,又要将社会的进步和军事发展的新观念灌注到作品中。这也可以说是当代的军事题材创作的生长点,也是难题。

在历史画中,叙事的因素在其中占据着相当大的份量。在以往的历史画创作中,“历史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总是一对难以处理的矛盾。人们往往把历史画理解为“真实地表现历史上的人物和事件”,越细致具体越好。相当一部分画家为了追求“历史的真实”不惜压制艺术上的探索。在这些作品中,人物、场景和环境都得到了逼真的再现,也不乏感染力。要做到这一点当然也不容易,需要很高的写实功底。但是,如果把这种做法推到极端,也会产生一定的遗憾,艺术本身就失去了自己的特点和存在的依据,而完全成为历史的图解。陈树东把历史画创作的重心从“历史的真实”转移到“艺术的真实”上来,不倚靠作品中所再现的历史事件来感动观众,而是通过作品本身的艺术感染力来触动观众的灵魂,引发他们的思考。艺术作品所表现的历史,不一定非得是真实的历史现场,也可以是艺术家对历史的感触和领悟。陈树东弱化了作品中的叙事因素,而试图通过特定的氛围来体现一种斑驳、遥远、模糊的历史感。这种理念让人联想到德国新表现主义代表人物之一的安塞姆·基弗,其绘画质感粗砺却又暗含敏锐思考,对于历史投以理性的关注,把历史的意义转化为画家自己的心灵史,更多地投注了画家的生命和精神历程,从而衍生出突破视觉界限的艺术尺度的可能性。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过去了这么几十年,纵然无数艺术家创作了各种“巨作”,场面宏大,气势磅礴,但其中能称得上与这些历史相称的鸿篇巨制,能够震撼观众的思想的作品依然寥寥。问题也许就在于创作者过于纠缠于把故事讲清楚,而削弱情感的表达,对艺术本体的探求造成一些损耗。同样是表现战争主题的绘画,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以象征性、夸张化、表象化的立体派手来表现战争,憾人心魄,其实,历史画应有各种艺术形式的表达,才会丰富,才有意味。由于历史永远是跟我们有距离的关照对象,对于历史画的创作,既需要艺术家不断地构想和还原,也需要增强画面语言的丰富性。历史画是对于历史场景或者历史情境的还原或者重构,一定是跟现实有关的,现实生活当中那种可被重构的因素更多地依赖于图像。用一个图像重构一段历史和用现实重构一段历史是不一样的,可以强化语言、弱化图像,但弱化图像并不意味着历史情境的削弱,如果把语言做得足够强,同样可以把观者带入某种历史情境中。

历史战争题材还涉及时空关系的问题。画面中所描绘的场景,可以是一个宏观的概念,也可以是一个具体的概念。在空间关系中,它规定和制约人物、叙事的构成与处理。在时间关系中,它规定和制约这个场景所表达的叙事的时间关系。绘画是时空的艺术,中西方因观念不同,表现出不同的时空观。时空问题一直是西方哲学、科学、艺术共同关注的对象:从早期希腊哲学对存在与永恒的探讨到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从透视学的研究到杜尚、毕加索在二维平面中四维空间,从独幅画到一秒钟二十四帧的联幅画——电影,我们完全可以窥出—部西方时空思想史。中国自古已有“常”、“易”、“宇”、”宙”等时空议题。在美术创作方面,更多地表现为物理时空让位于形而上时空,即情节让位于意境或宇宙意识。

独特的绘画语言

几十年来陈树东一方面努力研究和借鉴油画的传统经典,特别是从老一辈艺术家那里吸收优秀的经验,另一方面以自己的感受和视角探索油画艺术的时代表现力,追求个性的语言风格,从历史到现实,从人物到风景,构成主旋律突出、多声部回荡的视觉交响。身处中国面向世界广泛借鉴的时代条件之中,陈树东在现实主义油画风格的基础之上,吸收了西方现代表现性绘画的养分,力求创新,但在借鉴、吸收、研摩的过程中,根本上并没有改变自己所秉持的那种雄强浑朴的美学取向。他的作品重在整体,取势雄强,色调沉郁,色泽浓烈,在以黑为主的基调上,布就灿烂的光影,特别以反复揉擦咬合的色层与恣意书写的用笔,形成厚重的油画质地,在他的作品中,色彩、笔触、肌理三种语汇交织成视觉的混响,洋溢出蓬勃的时代精神。在手法上陈树东十分重视光线对于油画作品展示的重要性。通过厚实感、速度感、密集感、力量感四个方面的结合,使画面呈现出画法、格局和力度三个方向的统一,给观者强烈的视觉冲击。在画面上表现出历史赋予的沧桑感和厚重感。他的画里面有非常抒情的情调,又有非常舒缓的意蕴。看陈树东的作品《入城式》《晴朗的天空》,让人想到莫奈的《1878年6月30日巴黎蒙托吉尔大街》,巴黎街道两边都是法国的三色旗在那里飘荡,气氛非常热烈。这个画面非常经典,既充分体现了清晰的历史印象,又有一种朦胧的效果,既奔放,同时也非常的凝重,莫奈将上述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大大增强了画面的丰富性。陈树东的作品也是如此实现了激情与写实、奔放与凝重、清晰的历史印象和朦胧的视觉效果的融合,使画面变得真正耐看。中国历史画在塑造英雄人物时,往往忽略对人性的表达,在对历史的表达方面是苍白的。陈树东非常有感觉的把握住了中国历史情境中的广阔与激昂,实际上从中可以看到与意大利画派一脉的表现性传统之间的关联。他的构思,反映着他个人对历史事件的思考,从光影和风景,人和命运这样一些视角介入历史与人的关系。看他的作品《百万雄师过大江》,画面大量采用直线结构,表现一种排山倒海的英雄主义气势。画面酣场痛快而份量十足,通过厚涂的肌理变化获得斑驳色彩凝重的效果,还带有粗犷的苦涩味。这表明他对战争的态度和看法是多层面多角度的。陈树东的作品在生命激情和表现形式之间,取得了较好的平衡。他用特殊的情感气氛表现历史,使观众通过气氛的感染而联想历史的进程和历史中的人,由此导向历史判断。是一种既保持现实距离,又体现“风骨”的路径。人们通过有力的笔触和特殊的色彩光影处理,丰富的肌理层次表现,感受到历史的重量。而作品《永不褪色的宝塔山》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红色背景,浓重的黑色线条,不斤斤计较宝塔山的细节描绘。将黑颜色本身具有的视觉特质充分发挥出来,毫无轻薄、浮躁的杂质,尽管厚重的颜色肌理,还有其他材质的加入,让人不愉快,甚至有些沉重,有意强调画面的分量感,却形成陈树东独特理解中的一种时代特色。通常看到反映延安时代的艺术作品,大多充盈着一种革命乐观主义的色彩。但是站在今天回过头去看历史,那些参加到革命洪流中的人们,应该更是具有一种悲壮的英雄主义意味,那种乐观才自然而然就显示出神圣的精神高度。

反思与叩问

20世纪末,当新时期美术繁华一季尽得风流之时,人们怀着普遍的乐观主义憧憬着新世纪的辉煌。但是今天,一种清醒的、探询真谛的意识越来越弥漫开来。激活新的艺术生机,打破旧的格局,不断地突围,挑战视觉和观念的极限,增加历史的厚度,成为悬在艺术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这样的艺术责任感和使命感的驱使下陈树东检讨着历史题材画的艺术性问题。古斯塔夫·库尔贝说“我像游泳家一样横渡过传统的急流,而学院派却淹没于其中。”寻求出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意义上讲,写实风格与表现主义手法,具有其独特的意义和更加具体的要求,鉴于此陈树东专注于在军事历史画的创作中进行尝试。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排斥其他的题材和表现主题。人人希望创新,但是标榜着“新体验”“新历史”“新视觉”是否意味着真的是有所超越,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新花样”?我们往往看到画家确实拓展了军事历史画的题材,有的从战争场面转向了日常生活的温情,有的把刻画对象从伟大的历史人物转向普通一兵的生存状态,甚至还有的把当代高科技的军事武器也融入画中,但是技术上的解决对于艺术性本体问题却捉襟见肘,表现手法虽然多样,历史的厚度却被冲淡了:技术生涩,内容与形式格格不入;画面格局狭小,形象单薄,沉浸于个人情绪或自传性;精神软化,弱化崇高感和人格的力量,沦为脂粉气,过于日常化;学养匮乏,美学意义暧昧不清,定位不明确等等问题充斥在当下的历史战争题材绘画创作当中。这当然与当下改革过程中的社会语境有分布开的关系,我们的社会似乎缺少一种叫“理想主义”的热情,生存大潮迫使着我们来不及拷问灵魂,很多人轻松地卸掉了道德的束缚,透出内心深处的“小”来。这种“小”反映到艺术创作中,就会暴露出“大”问题。越为声名所累的艺术家越难保有自己的历史定位,独立的思考,坚守批判的权利。畏手畏脚创作出来的作品不可能承载历史的大格局。“现实”不仅仅表现为一种艺术形态,而是艺术与人类生存之间永恒的关系,信守这份关系是历史画生命的根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带给我们的是思考,是对人类本身最根本的关怀。我们可以借用外来文化,我们可以更新原有文化,但要不断反省、爬梳和清理,不要以“纯艺术”的名义与社会渐行渐远。画好历史画是军旅画家的责任,陈树东把他的创作深深根植在这样的人生选择上。以勤劳的艺术创作数十年如一日地实现他的艺术理想。至今他仍保持着频繁外出写生的习惯。他认为,在写生过程中,画家脱离了案头的熟练,和理性的约束,自然会流露出对象的随机性和画家现场情绪的莫名冲动,这正是写生中难得的真实和可贵之处。通过写生,不仅仅是我们把学来的技能还原到自己画面中去应用,而是再回到生活里验证其合理性,更是从中去总结其他绘画要素的新可能,然后揉杂锤炼才能显现出画家自己的绘画性格。

未曾停歇的艺术追求

回溯一下20世纪以来的中国绘画的发展状况,陈树东的作品所涉及到的问题恰恰是这十几年来中国绘画所遇到的问题,他琢磨出自己很特殊的角度和处理方式,把两个看上去是对立的、矛盾的和不相融合的东西结合了起来,这是他在艺术上很有成就的一个地方。涉及到重大的历史题材时,陈树东对图像和绘画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巧妙,既有明确的图像依据,又摆脱了图像的限制,把他的个人情感或者某一种灵性带进画面中,使作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同样,在处理宏大叙事和碎片化细节的关系时,过去作法大多是通过典型化的处理方式来强化神性结构,而陈树东将当代所关注的种种印记,以及使用材料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细节,融合到一个神性的结构当中去。观看他的作品犹如在品读一部战争风景的壮阔史诗。不断的艺术实践和学习研究中使他在军事历史题材创作方面有了深度开掘和突破。他以历史图片为基础,结构成具有壮阔景象的人物风景,将战争的场面进行诗化的处理。从他的一系列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他的个人情怀和认知,与他笔下所关注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是高度一致的。陈树东的作品有一种当下缺乏的英雄主义气场,延安时代风格和50年代苏派以及80年代德国表现主义都在陈树东的艺术语言里面有所体现。在学术上陈树东一直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和理想,他在创作的同时通过不断地学习和深入生活,突破自己的创作形态,勤奋和悟性帮助他在学术上不断达到更高的成就。

对于陈树东来说,绘画是他幸福而又艰辛的使命,是他生命的价值所在。他长期扎根生活和创作实践的深度融合,使他实现了从生活现实到艺术真实的逐步跨越。多年来,他在绘画语言上进行了大量实践和探索,以传统为根基,从体悟生活入手,不追求景物和形体自然逼真的再现,而是在深入加工处理的基础上,实现对内在真实的把握。正因为如此,他追求的是具有形式美感和多种造型因素的、有创作内涵和鲜活生命力的视觉形态。如他自己所说,历史画和军事画是他的躯体,而表现主义的语言则是他生命的细胞、血液和筋骨。他从未放弃过对现实生活的深层感悟,更紧紧抓住对历史本质的发掘,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性,通过更自由地方式来实现这种深层次的发掘,以更强的艺术感染力带给观众审美的思考和感动。

“天山南北——中国美术作品展”研讨会摘要

新疆,艺术家的创作之源

“天山南北——中国美术作品展”研讨会摘要

由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宣传部、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馆、中央民族大学、北京市黄胄基金会共同主办的“天山南北——中国美术作品展”于2011年11月12日上午10时在中国美术馆举行隆重开幕,下午14时在学术报告厅邀请理论家、参展画家、媒体记者数十人召开研讨会,总结新疆题材美术创作的历史、现状和发展,探讨深入生活、反映时代精神的艺术创作规律和意义。研讨会由中国美协副秘书长张旭光主持,中央美院教授罗世平、《美术》杂志执行主编尚辉担任学术主持。

尚辉:我先向大家介绍关于展览的学术梳理,由罗世平先生撰写古代新疆美术,刘曦林先生撰写早期新疆题材美术创作,我撰写新时期新疆题材美术发展的现状,哈孜先生用口述的方式介绍新疆本地油画发展的历程,康书增先生撰写新疆本地中国画的发展。从上世纪40年代到今天,新疆主题的美术创作已有70年历史,首先体现的是民族文化的融合。其次,内地美术过于精致、小巧、文人化,需要一种崇高的、非常恢弘的、非常壮观的审美激发它,所以新疆题材的美术,以全新的视角在新中国美术发展脉络上给了我们审美体格的新的发展。因此通过此次展览,看到我们民族文化的融合,看到新中国,特别是新时期美术发展新的变化。

今天新疆自身也是在发展,很多原生态的民族、服饰、生活习惯都发生了变化。当我们再度去表现新疆的时候,有很多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今天研讨会既可以进行宏观历史的分析,也可以进行个案的整理,其次我们还可以对整个新疆题材发展70年的历程进行整体的评价。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李树声:中国美协推出这样重量级的展览让人感动,集中展示了新疆题材的作品,而且又进行了历史性的梳理。展出作品都是画家深入新疆采风写生而创作完成,因而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从抗战后期写生风气就很浓厚,大后方的许多美术家都到过边疆地区写生。建国后,以黄胄为代表的新一代美术家,把新疆当成了自己的故乡,这些老一辈艺术家们能长期深入生活,采风写生从来不是走马观花,对人物的理解和对生活的理解非常深刻,把对新疆深厚的感情完全融入到作品中才成就了经典,这种扎实的作风对当今的画家有着深刻的启迪。

这个展览里面肖像画最好,风景画其次,情节性的绘画较弱,人物安排不太自然,或者性格刻划比较表面,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技巧上不够过硬,因此,要加强青年人的基本造型能力的训练。

中国美协顾问、新疆美协名誉主席哈孜**·艾买提:**我们党一贯对文化很重视,从中央到地方都重视文化,毛泽东1942年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到现在也没有失去意义。现在越来越明确文化的重要性,必须提高文化修养。

新疆非常吸引人,尤其吸引画家。解放前是如此,解放后也是如此。很多大画家都是画新疆题材出名的,有一些画家不仅到新疆自己搞创作,而且办培训班教学,培养大量少数民族美术人才,像刘秉江、全山石、文国璋等老师。

新疆是多民族地区,每个民族的形象、风俗习惯、语言、服装都不同,因此“走马观花”不行,必须深入生活。而且新疆是丝绸之路主要要道,世界文化交汇的地方。新疆还有草原石人、天山岩画、洞窟壁画等丰厚的文化遗产,在这方面仍需要研究和挖掘。

新疆美协名誉主席龚建新:我在学生时期就树立了要推进水墨人物画创作的志向。中央美院毕业后,主动要求回新疆工作,专攻人物画。我清楚地认识到传统技法不能够满足现当代人的形象审美的要求,而新疆是画人物画最好的地方。新疆少数民族人物形象强烈的结构感、形象的多特征和多个性,能够让我更好地深入进去。每年到南北疆最基层农村、牧区寻找最好的形象。通过大量的写生,找到了一定的表现方法。受到徐悲鸿、黄胄突破传统中国画技法的笔墨造型的启发,尝试将油画、素描融汇到中国画笔墨表现中,达到笔墨造型写实的目的。有些中国画有线,也有墨,但就不见情,千篇一律,千人一像。现在的画家连雷同的东西都画不出来,一走形都变成了变形,都欠缺在造型上的深入挖掘。我在新疆几十年,只在人物画上下了一定工夫,不追求多样,我只追求一样,能把这一样画出一定的结果,不枉我在新疆呆了几十年。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刘秉江:我画了大半辈子新疆的题材,跟我个人对绘画的理解和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从造型上,从色彩上,我喜欢那种很浓重、很厚重、很有体量感的、很粗犷的东西。新疆的民族形象刚好符合我的想法,我又一直在中央民族大学工作,整个生活、工作的环境、条件,都决定了我进行少数民族题材创作,更确切的说是画新疆。我结识了很多新疆的朋友,对于他们民族的性格、思想、宗族、文化都了解熟悉,他们与我交流出来的感情滋养我的一生,是我的艺术成长的摇篮。新疆画家说只有你的画像新疆人,有新疆的味道。这是对我最高的褒奖,我自认为是半个新疆人,这种认可让我更加有信心,让我和新疆这块土地的感情更加亲近,我一定还会坚持画下去。

新疆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康书增:2001年我们学院与中国美协、国家民委、文化部联合举办过“新疆题材美术创作研讨会”,探讨新疆题材创作的学术价值,这次国家投入这么大的精力、物力来做这个展览,就是对于我们新疆美术创作的肯定,也更加增强我们在新疆从事美术创作的底气。

新疆人物形象入画或者好画,但画好不容易。黄胄画的生动,可以感受到新疆的感染力;刘秉江画的严谨扎实,不仅能分出民族,还可以看出来不同的地域维族人的长相特点;龚建新中国人物画肖像画栩栩如生、形神兼备。他们都具有特别高超的绘画技巧。

从解放前一直到现在吸引了这么多画家来新疆,现在每年各个方面接待画家一百人左右,到现在还没有减退的迹象,说明一个问题,可能还没有创作出足以使新疆题材得到它应有展现的杰作,我希望内地的画家与我们本地的画家一起继续努力,做充分的展示。

新疆油画协会主席克里木·纳斯尔丁:这次展览的规模和系统性前所未有。从解放前到现在,很多内地画家到新疆去体验生活,创作出很多优秀作品,对新疆美术事业的发展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还应该探讨一下在美术史发展过程中,内地画家对新疆的印象,新疆对内地画家提供的印象,以及相互之间的影响。我建议再在此基础上搞一些专题性展览,探究新疆油画、中国画的地域特色,进而探寻出中国油画、中国画的画风。还希望把展览送到新疆,大家互相学习交流。内地画家到新疆,一定要与新疆当地画家见面、交流,可以了解新疆的风土人情、民族习惯、宗教信仰等。内地画家可以提供很多内地的知识和经验,有助于我们共同发展。

中国国家画院一级美术师史国良:生活特别特别重要,刚才我们肯定了几个画新疆画得有味道的画家,他们都是长期深入生活的画家,他们的创作精神和理念都值得我们借鉴和继续发展。我早年与生活有一点点脱节,不熟悉生活,不深入生活,凭自己想象画。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我画了一个维族姑娘与一个老汉养猪的作品,黄胄先生一看就急了,这怎么可以?这是违背伊斯兰教规,让维族人看了很不高兴,赶快改了。从这以后我就要深入生活,研究生活,我们叫泡生活。我自己一直坚持画写真画,如果你坚持写实方法就一定要深入生活,要有一流的技术,还要有一流的感受。这种画法的人越来越少,过去有很多优秀的方法还应该继承下来。新疆真是特别美,天美、人美、文化美,特别入画,几乎哪个角度都能入画,随便找个角度画出画来都美得不得了。

这几年变化太快,同时原汁原味的文化特色在消失,我们作为美术家应该有保护的责任,却没有力量阻止,不识字是文盲,识字不懂美,文盲加美盲问题更大,我希望大家重视对地方特色文化的保护。

新疆美协主席邓维东:第一,非常震撼。这个展览数量最多,质量也最高。比西藏展的策划更丰富,更扣题。这是有文献史料性质的大展,看到不少经典原作的时候,我激动不已。有一位不画画的记者给我发短信,真没想的我们新疆这么美,这种感动我想每一个进来的观众都能感受到。第二,亲切。我在新疆多年,对于表现的无论是新疆的风景、山水,还是各民族的风土人情、精神表现都非常熟悉,很多艺术家一生致力于此。第三,感动。新疆是美术家艺术创作的天堂,早年出了很多大师,可以说如果没有新疆,就没有黄胄。这几年,中国美术成为中国文化最活跃、最有活力,而且最有成就的文化形态。我们新疆美术发展状态也非常好,拥有充满活力的艺术群体。张春贤书记到任以后,对新疆文化的高度关注,在上任不到20天的时候,百忙中会见并宴请首批中国美协写生团,并委托新上任党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看望老艺术家,这是新疆美术的一大幸事。

新疆的确是画画的好地方,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我们新疆敞开胸怀,欢迎全国的画家们来写生,来采风。我希望大家能够再更深入一点,再更关注一点新疆的艺术创作,加强交流互动,共同推动新疆题材的创作。

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殷会利:我是从事民族教育工作,对民族美术的梳理和挖掘,是我们承载的非常重要的责任。我要组织学院的学生来看展览。这个展览不仅响应了当前中央倡导的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要求,同时对学术品质的追求也非常突出,是对新疆主题创作最好的文献梳理,也代表了当今美术创作的很高的标准。

为了新疆展览,中国美协几次组织画家到新疆去,我也参加了新疆行,跟很多前辈艺术家一同在新疆写生,对我影响非常深。应该说美协的活动也是倡导了文艺创作的导向,深入民族地区,挖掘民族地区的好的生活状态。我当时最朴素的感觉,就是创作出好的作品,来回报社会。

我们从事民族美术教育,发展到今天面临很多问题,因为多元文化的发展和追求,使得学生不完全按照老一辈开创的创作道路来前行。我们学院很有幸参与主办了这个活动,也是很好的一次机会,把我们民族美术教育做的更扎实。

中央美院教授毕建勋:谈两个感受,首先美协做了这么大量细致的工作,让我感觉很震撼。二是谈新疆题材和新疆创作,从中国画角度说,艺术创作有三个来源,一是生活,二是内心,三是传统,是三合一的。内心不单指个人的一心,或者凡心,或者日常的心,而是和道相合的,是长期内省修为达到个人的道。明清之后,从新学开始,完全变成了个人的心,个人独特的情绪。而传统来源也越走越窄,走得只剩笔墨传统。在这样的情况下,通过第三个生活的来源解决另外两个来源。我们早期一批先行者开始边疆少数民族的创作,包括新疆题材创作。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两个层面,一是把新疆当作题材,把少数民族当成题材,二是如何把新疆题材变成中国画发展构成内在的因素。

新疆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买买提•艾依提:新疆现在不像过去了,在那些封闭的年代,新疆画家保留了很多很珍贵的东西,没有跟着内地这个风那个风,那个热这个热,老老实实坚持深入生活,找寻个人作品比较好的状态。改革开放以后,新疆的美术快速发展,交流机会多了,参加国外和内地的艺术活动也多了,我们艺术提高的机会就多了。

过去,新疆画家包括我个人和老师都受俄罗斯艺术影响多一些,近几年以来,我个人就想怎样画出咱们中国的油画。上一次西安举办的“吾土吾民西北油画展”上,很多画家对新疆的作品评价比较高。我个人觉得新疆的油画还有很多问题,新疆的油画队伍很大,我们最近准备搞一个“油画新疆”的展览,收到将近300个作者的800多幅作品。我们想进一步探讨方方面面的问题,尤其是表现的深度和确立自己的表现语言。

我建议,第一,能不能把这个展览送到新疆,展示给新疆人民。第二,以后这样的活动,还是跟下面美协多沟通,多合作。因为咱们新疆很多优秀的艺术家没有参与进来,包括对新疆油画贡献很大的艺术家。

新疆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莫合德尔•亚森:新疆有很多人致力于研究新疆文化和发展的现状,有些申报了国家课题,但是目前还没有成型。通过这次展览看到一个比较完整的梳理新疆美术的过程,让我们感觉到心潮澎湃。看到过去艺术家们创作新疆辉煌的历史,包括内地画家画新疆和新疆本土画家表现新疆两个层面的含义,我们感到非常高兴和荣幸看到了前辈和老师们的作品,同时我们看到了年轻一代从不同的角度审视新疆,从不同角度思考新疆的未来,以及绘画价值趋向的问题。在中央关于新疆座谈会以后对口支援问题上,全国各地知名高校都吸收了新疆本土画家,青年画家更多地从绘画语言、材料技法,向内地或者全世界学习,我们感到新疆的未来是非常美好的,新疆的绘画会更加丰富。

天津美院教授于小冬:参加这次展览,我觉得非常激动。与前辈比,我们年轻一代画家存在着差距,前辈有非常好的深入生活的传统值得我们学习,他们收集到很好的素材,并且有过硬的本领,画出一个民族真正感动人的风貌。比如说叶浅予先生画的后脑勺,黄胄先生画的祖国的花朵,很美很醉人的感觉都体会到了。

现在的画家拍照替代写生,是不是手头工夫在退化?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一辈画家要值得注意和警惕,要用画笔触摸眼前事物,特别是新疆那么感人的自然风貌和人物形象。新疆还有很多的题材具有表达的空间,新疆不光有歌舞、民族,还有历史、宗教。如果年轻画家有信心、野心的话不妨试一试。

中央美院教授李晓林:我去过三次新疆,第一次去非常激动,但塔吉克人题材非常难驾驭。后来慢慢有了感受,有了深入的体会,要泡生活,才能真正的体会到民族的风貌、民族的性格和民族具有人性的美。我有这个决心和信心,将来利用很多的时间深入到生活当中去体验生活,去捕捉生活中的美。

大师们留下的作品,除了具有浓郁生活气息,还有很重要的是绘画语言本身的魅力。一件好的作品,不是表面照抄生活,仅仅把它画出来,而要从生活本质中去发现具有人性光辉的美。

新疆艺术学院美术学院副院长卓然木·雅森:上世纪80年代刘秉江老师办的研修班对新疆影响非常大,之后还有一些老师的研修班,影响了一大批的青年画家。1995年开始到现在,由中国美协、美术院校组织大批的美术家陆陆续续到新疆采风。新疆特别远离中心,有好的展览也看不到,我希望每次组织专家们到新疆写生,都举行小型的座谈会,办小型的观摩展,再一起写生,都是非常好的学习交流机会,有利于新疆美术的提高。

中国水彩画艺委会秘书长陈坚:一是关于写生和照相的问题,现在画家写生工具带的很少,相机倒带的挺多,照相代替了写生,这种现象很普遍,也很严重。二是题材问题,几十年深入下去挖出好东西来,这很重要。我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的时候,看了不少新疆题材的作品,有些人去的少,画的特别好看,但是不感动,为什么不感动?因为他模仿的照片,味道没有画出来,这种味道需要常年的积累和情感的流露。1999年我开始去新疆,画出来的画,自己不感动,也感动不了人。过几年,慢慢画画和交流情感结合起来,了解塔吉克人的喜怒哀乐,慢慢再过几年以后,找到了一种自己绘画的方式。最近这几年,画得少,交谈多,想画画的情感就多了。我建议真实地去体验生活,把自己的真实情感用在你的画上,用在你表现的对象上。

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艺术处副处长肖谷:在展览上看到所有的新疆题材精品,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情。我在新疆工作三年,做过阿克苏文化局长,对新疆题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从作品题材本身来看,我觉得还是大多数围绕风景、风貌和风情,其实新疆文化非常厚重,我们对它的历史感,并由此带给我们文化的传承这一块研究的还不是太够。

我在了解新疆古代艺术的过程当中,意识到我们现在表现新疆的方法有一点小偏差。我们很多艺术家学了俄罗斯的绘画,其实俄罗斯的绘画造型和语言与新疆这块土地,尤其南疆有一点不一样。我考察包括亚洲其他地域古代文化的样式,整个亚洲造型语言与欧洲不一样,欧洲造型语言追求三维空间的样式,我提出来两度半空间的造型语言,也进行了一些探索。要想把新疆画好,一定要通过我们对新疆题材的发掘,要走出或者创立我们新疆油画风格。

中国美术馆展览部主任裔萼:首先“天山南北——中国美术作品展”无疑是今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非常重要的展览之一,我们也相信这个展览200多位艺术家、300多件作品这样大型的展览,必将推动中国当代少数民族的艺术,对当代美术创作都将会有很深的影响,所以任何投入都是非常值得的。

新疆占有中国国土面积的1/6,是古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大动脉,是中西文化的交汇之地,为我们提供了非常丰富的资源,我们当代中国人非常有必要研究这些灿烂文化的积淀,但我们深入的程度还远远不够。我建议,美术家们在未来的创作中,对于新疆题材的深入性方面,在语言当代性转换方面,如何更具有时代精神,做更深入地探索。有44个民族生活在这片广袤土地上,如何深入表现他们非常丰富的民族信仰、精神世界,使我们的作品更具有人文内涵,更能够打动人心。

罗世平进行学术小结: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这个展览的肯定。它有质量,有厚度,展示出新疆题材70年美术发展脉络。虽然这是以“新疆”题材为主线举办的一个展览,编辑的一本画册,但这不仅仅是题材的问题,大家给予更多肯定是超越题材之外的学术问题。它是给中国美术的创作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探索方向。

第二,为什么有这样的成就。一是资源。新疆有它特有的文化资源,从古丝绸之路留下的悠远文化,不同的民族在这块土地上演绎的文化史,赋予新疆历史文化的厚度。二是风土人情。我们在展览上看到大量的风情画题材,风情其实和历史有关系,和文化有关系。由于这样的特异性,内地画家进入这个地方以后,带有异域的面貌让他对这个资源加以很好的利用,并且在这个资源当中如何画好自己的画提出的自己的课题,并出现了大画家。三是自然风貌的启示。新疆西域自古以来到今天为止没有太大改变,内地画家踏入西行之路,感受到新的审美品质,并在作品中表现出来。

第三,画新疆是个全新的课题。首先是语言转换问题,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就有俄罗斯画家在新疆,但是他的油画跟新疆是两张皮,之后才逐步连接起来。在这里,生活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如何去画生活,如何理解生活。比如如何用传统中国画的笔墨、造型、思维方式转换用来表现新疆。叶浅予先生画新疆的舞蹈,黄胄先生画新疆的风土人情,都成为新疆题材创作的典型标志。

第四,交流与互动。内地的画家到新疆写生、采风给新疆输入内地文化的熏陶,也受到新疆各方面的影响,新疆的画家在与内地画家交流过程中,艺术在逐渐提高,还获得全国美展金奖。在过去60年当中各画种成立画会,当地的艺术已经得到了长足发展,也在这次展览中体现得非常充分。

新疆是一个富矿等待去挖掘,新疆自古是一个开放的门户,同时也是一个艺术交流的大通道,今后它扮演的角色不会减弱,它也会有更加新的前景。

展览总策展人、中国美协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吴长江:从2008年开始,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确立了基本思路,通过一些大展来搭建展示中国美术的平台,例如2009年“灵感高原──中国美术作品展”,201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好评。我们通过组织策划系列的高水准的展览,从一个宏观的角度来审视20世纪中国当代美术发展,穿起来应该是当代美术发展的厚度。今后还要梳理中国其他一些地域美术,明年要做内蒙古题材展览。

新疆展览正式开始启动是去年5月份,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筹备展览,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资料。6月份开始组织内地美术家到南北疆去写生。表现西藏题材,新疆题材,还有其他地区地域题材的名作非常多,这也是中国独有的特色。但也很遗憾,有不少佳作没有收录进来,有的是因为图片、作品都没有了,有的是图片印不了画册。我们把此次活动作为一个基础性的梳理,将来还会再深入研究。

中国美协一直倡导写生,反对照片化的倾向,呼吁美术家们要警觉,要去画写生。现在美术创作仅仅停留在表面生活的表象和生动性已经远远不够了,为什么?1945年黄胄先生已经做到的,尽管他的作品不精细,但一是充满了感情,二是非常生动。现在新创作的作品感觉不够,还差火候,经不住时间的积淀与考验。

这本画册代表我们这些年做重要展览的思路,画册我们尽可能收全资料,展览因地而宜。最后,感谢中国美术馆、黄胄美术基金会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再次感谢哈孜、龚建新等新疆美术家专程参会。

张旭光做总结发言:今天的研讨会非常成功,非常有学术意义。大家在充分肯定展览的基础上,更多的在思考问题,提建议。学术主持点评很到位,总结很精辟。这是一次重要的转折性的会议,响应中央提出文艺界要加强文艺批评,正确引导文艺批评,展现了我们美术界的学术风气。最重要的是再一次唤醒了最基本的真理,生活是艺术的源泉。中央号召“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你身上沾有多少泥土,对生活就有多少感情,艺术的成功一是解决技术问题,二是解决感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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